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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浦练塘“华东茭白第一镇” 从“野菜”变成“致富菜”

2020/6/5 15:29:48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茅冠隽 选稿:唐莹

  芒种,顾名思义即“忙着种”,每年这个时节,广袤郊野大地上的麦子要快收、稻子已可种,一派忙碌景象,哪怕是位于中缅边境的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也不例外。

  不过,近几年的芒种时节,在德宏州芒市风平镇的大片水田里,人们不再卷起裤腿弯腰插秧,地里也见不到刚播种的水稻秧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见于华东地区的水生农作物:茭白。

  上海青浦练塘,被誉为“华东茭白第一镇”。两年前,在上海青浦援滇干部的帮助下,德宏州芒市的农户开始试种优质练塘茭白品种,独特的地理气候条件让德宏的茭白一鸣惊人:不仅在个头、口感、亩产上不输练塘茭白,而且种植期比练塘茭白更短、采收期比练塘茭白更长。冬季,长三角地区的茭白市场正处于空缺期,而德宏茭白却已开始采收,较低的种植成本让德宏茭白价格优势明显,市场前景非常广阔。

图片说明:德宏芒市风平镇界桃茭白种植基地

  把练塘茭白引进德宏

  初夏时节,德宏芒市风平镇界桃茭白种植基地里,大片鲜绿欲滴的茭白叶迎风摇曳。48岁的傣族人李岩喊过开着小面包车来到种植基地,打开面包车后车门拿出胶鞋穿上,下田拔出一根茭白,剥开叶子,把雪白的茭白肉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张嘴就是一大口:“清甜爽口,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岩喊过是风平镇帕底村界桃村民小组组长。风平镇位于德宏州芒市东南部,全镇耕地面积近10万亩,以往以种植水稻为主。李岩喊过告诉记者,在水稻田里大量种植茭白,是从2018年开始的。

  茭白喜温,生长适宜温度为10℃-25℃,喜欢水源充足、土层深厚松软的黏壤土——这些条件,德宏州全部符合,德宏是冬春露地蔬菜种植的绝佳区域。但由于缺种植技术、缺优质品种等原因,对德宏人来说,长期以来,茭白只是一种不太入流的野菜。“以前我们不种茭白的,河边野生的茭白个头瘦小、肉质多为灰色,不好吃,基本上没人吃。”李岩喊过说。

图片说明:李岩喊过查看茭白长势

  2018年1月,上海青浦的援滇干部怀向军来到德宏,担任陇川县扶贫办副主任。作为一个来自农业领域的干部,怀向军刚到德宏就发现,当地耕地、湖泊比较多,适宜种植多种经济作物,但当地的种植品种比较单一,以甘蔗、水稻、蚕桑为主。“青浦的练塘茭白久负盛名,能不能把优质的练塘茭白品种引进德宏?”怀向军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芒市宏聚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宏俊,两人一拍即合。

  “茭白种植在德宏尚属空白,只要种得好,不愁没市场!”杨宏俊告诉记者,2018年11月,宏聚公司和青浦练塘的上海佳欣茭白专业合作社合作,在公司位于风平镇帕底村界桃村民小组的基地试种了20亩茭白,品种是双季茭白系的大白茭。“我们很惊喜,这种茭白不仅可以冬季上市,而且长势、口感都很好,亩产可达2吨多,收益很客观。”

  李岩喊过告诉记者,在茭白的种植过程中,来自青浦的技术专家提供了全程指导,如何育苗、如何选地、怎么定植、如何施加水肥、如何避免种出质量不佳的“灰茭”等都由专家把控,确保茭白品质。

  试种成功后,怀向军和杨宏俊扩大了茭白的种植品种和面积。目前除了界桃基地外,还在芒市风平镇弄么村、遮放镇户弄村、陇川县户撒乡芒东村等建立了茭白种植基地,德宏已种植茭白800余亩,品种为美人茭、大白茭、北京茭等。

  茭白还在路上订单就已涌来

  要使茭白产业真正让德宏当地的贫困户受益,光种得好还不够,还得卖得好。茭白种出来之后卖到哪儿去?上海的援滇干部和德宏当地的商家动足了脑筋。

  “德宏的茭白来自青浦练塘,上海人喜欢吃茭白,我们的第一想法,当然是把德宏茭白卖到上海去。”杨宏俊告诉记者。不过,要跨越近3000公里、打通从德宏到上海的茭白运输和销售渠道,这并不容易。

  59岁的杨宏俊在昆明从事餐饮业已经20多年,2016年8月投资3000多万元成立了芒市宏聚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采取“公司+基地+合作社+农户”的经营模式从事蔬菜种植销售,带动2000多户农户参与蔬菜种植,其中有建档立卡贫困户500余户。

  即便是这样一个市场经验丰富、资金实力雄厚的“老餐饮人”,刚开始涉足“跨省卖菜”时也栽了不少跟头。“比如,我们这边春节很热闹,餐饮业生意非常好,我本以为上海也是如此,第一次发货就选在了春节期间,没想到那段时间大量外来人口离开上海、回家过年,蔬菜完全销不出去。后来还有一次,我把德宏人最喜爱的辣椒拉到上海去卖,没想到上海人对辣椒并不感冒,卖得也不好。”杨宏俊说。

图片说明:茭农采收茭白

  “跨省卖菜”也需要引路人,什么时候卖、卖什么、怎么卖、卖到哪儿去,都有讲究。为了帮德宏当地的茭白等蔬菜在上海市场打开销路,怀向军等上海青浦的援滇干部多方联系对接,打通了德宏茭白进入上海西郊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等市场的渠道,促成了宏聚公司和上海多家公司的多项农产品购销合作协议。

  2018年,宏聚公司承接了上海市市外蔬菜主供应基地项目,在沪滇帮扶资金扶持下,建设了数百亩安装有智能监控系统、农残检测系统等的高标准蔬菜基地。同时,根据相关协议,西郊国际农产品交易中心等市场对来自德宏的蔬菜免收手续费、检疫费等,德宏菜还可享受绿色通道进场,无需排队等候。“蔬菜销售,新鲜度非常重要。为了让新鲜的德宏蔬菜进入上海千家万户,宏聚公司建成了目前德宏最大的冷链仓储中心,蔬菜全程冷链运抵上海后能第一时间入库或批发掉。”怀向军说。

  “以前我们自己尝试到上海开拓市场,赔得血本无归;在上海援滇干部的帮助下,德宏茭白能顺畅地卖到上海去,而且销路非常好,往往是茭白还在运输的路上,上海那边批发市场的订单就已源源不断涌来。”杨宏俊感叹。

图片说明:德宏芒市风平镇界桃茭白种植基地

  奇特食材组合见证扶贫成果

  练塘茭白,这个出自上海的著名农产品品牌,正在让德宏百姓、尤其是建档立卡贫困户获得实实在在的实惠。

  李岩喊过告诉记者,他家原来种水稻,每年都亏钱,没有政府补贴的话,全家生计都成问题。“现在把水稻田租给宏聚公司种茭白,一年的亩均纯利润在3000元以上,还能按照一亩每年2200元的价格收取租金。”

  德宏州扶贫办主任陈力告诉记者,德宏茭白很受上海市民喜爱,因此2020年德宏州决定将茭白种植面积扩大到2000亩。“仅此一项,就可以带动500多户建档立卡户增收1500万元。”

  在德宏人心中,茭白已从“野菜”变成了“致富菜”,这种常见于江南水乡的水生蔬菜,也越来越多地见诸于德宏人的餐桌。除了常规吃法,德宏人还喜欢把茭白蘸着牛撒撇吃。牛撒撇是傣族一种风味很独特的食品,主要原料是牛肚,除了姜、蒜、辣子、花生碎等佐科,还有一种独特佐料——牛胃里已和胃液混合在一起但还没被消化吸收的东西。听上去不可思议,却是傣族人最爱的事物之一。

  怀向军告诉记者,现在“茭白蘸牛撒撇”已慢慢成为不少德宏人餐桌上的家常菜肴,这种颇为奇特的食材组合,仿佛也见证着沪滇扶贫协作的成果。“很高兴能把上海家乡的特色农产品带到德宏落地生根,既丰富了上海的‘菜篮子’,又让德宏百姓的‘钱袋子’鼓了起来,可谓双赢。”